学着对别人好
2023-02-13 16:57:35
我的QQ签名档:“我就是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实际上就是从朱子家训《治家格言》“见富贵而生谄容者,最可耻;遇贫穷而作骄态者,贱莫甚”二句之意演变而来的。父母也一次次地反复叮咛和无数次地谆谆教诲:学着对别人好,并且一直身体力行践行着。在那些过往岁月里,父母告诫,植根于我心底,如同一座灯塔照亮我漫漫人生的路。我们兄弟姊妹也一直效仿着父母,学着对别人好。
对别人好,别人会记住你的,不会忘却。
一日,一个陌生的小伙子敲开家门,开口喊:叔叔好。接着自报是某某的儿子。说此次出差路过,遵循父命,特来登门拜访,感谢那几年,在与其父交往的日子里,曾给予温暖。说家父一直告诫:要学习我,时时对着别人好。
瞅着一阵,终于辨认出,来人是老厂张工的儿子,记忆大门也陡然敞开。
十几年前,那时老厂还没倒闭,张工的儿子去外地读书,妻子弃他而去。张工性格木讷孤僻,家又在千里之外北方的一个偏僻小村,在此举目无亲,无朋无友。独自一人过着孤苦伶仃寂寞清寒的日子,终日郁郁寡欢无所适从。一次工作上机缘,我与张工聚在一块有一个多月,接触多了,心与心也相互拉近了。从此,我们常常在一起会不设提防地敞开心扉,谈天说地、评古论今、谈论生死……打那以后,张工逼仄黯淡的心胸也开阔明亮了许多……
我们交往直到厂倒闭,他无奈地返回老家去谋生,信息时断时续,最后失联。我常常仰望寂寥的星空,惦念张工家乡的风霜雨雪、他的身心健康冷暖温饱。
“叔叔,我走了。”张工儿子的一句道别,仿佛惊醒梦中人。我想让张工的儿子留下与他父亲联系的方式,他说父亲说过:没必要,就这样,心与心相互惦记着想念着就行了。
想起某个诗人的几句诗:见与不见/你们都在/说与不说/你们都在/心心默然/冥冥相遇……我明白:继续维持失联,让心在冥冥中相遇,这也许就是一向礼佛的张工所追索的清净与安祥的惮意。
对于张工,我不曾给予过一箪食一瓢饮,只是在他孤寂黯淡的日子里,注入一丝暖意一片光泽而已。过去这么多年,他却还惦念着,还心存感激地指派其子前来探望……
我与一车友相遇在大街,说这“车友”得声明一下:我们开的不是燃油的汽车也不是摩托车,而是脚蹬载人的人力三轮车。此人前去南方谋生,一别经年。这天,他生拉硬扯地将我按在路边一家小酒店椅子上,说偿还十几年前那个大半个馍头。回头对着身旁的妻子说:那事,就是他!说着竟然语音哽咽泪光闪烁。
这话还得从头说起,那年厂倒闭,一时找不着活,为养家糊口不得不蹬起人力三轮车。
那天,白日里下了一天的大雪,到了晚上才停歇。赶紧将车子蹬上大街。谁知到了半夜三更,一个客人也没载到。我与这个车友冒着滴水成冰的酷寒,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坚守,盼望着奇迹出现,挣上几个钢镚子儿,好让明天小儿饭碗里有一块肉。就在这时,我们面前一辆桑塔纳戛然而止,从车窗里伸出一个脑袋瓜,说有车瓷砖,在30公里外一个乡镇,下不下。面对卸货的价格是三天蹬车总额的诱惑,我与车友目光对撞了一下,会心一笑,便随着桑塔纳去了那个乡镇。
到了地儿一看傻眼了。车是一车瓷砖,不是小车而是大车,卸货的车与仓库相距也不是几米,而是几十米。
对方抛出硬邦邦话:价格上浮百分之十,要在天亮前卸完,不卸就滚蛋!然后扬长而去。
我与车友对望了一会,面对冷风嗖嗖的黑夜,这会能上哪。咬咬牙,还是干吧!
搬运到天快亮时,车上的瓷砖还剩下几十件,又累又饿的我们,终于支持不住,倒在仓库里再也爬不起来。突然想起,衣兜里还有一个大馍,赶紧过去掏出来,掰成两半。这车友接过去狼吞虎咽地一下子塞进肚子,然后眼巴巴地瞪着大眼。我心头一热,将吃剩下小半个大馍递过去,我说我不饿,车友将信将疑地竟两口吞咽下去……
车友举起酒杯十分内疚地说:请原谅我的无知!说那天,他吃下那小半个大馍,就后悔了。你对我那么好,将唯一的一个大馍掰成两半,后来居然还将你嘴边的小半个抢吃了……
落坐在他身旁的妻子,说车友到了她们那儿打工,她就是瞅见为人仗义乐于助人才决定嫁给他。
车友将一杯酒一饮而尽:得感谢你,是你让我懂得时时惦记着别人的好,学着对别人好……
程自桥
稿件来源: 繁昌区融媒体中心
编辑: 叶宇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