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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 山 游

2023-02-13 16:57:35

计划游寨山已有两日,前一日因临时有事,未能去成。今日早早起来,推开窗,阳光明媚。几只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飞来蹦去,莫不是寨山派来的使者在催促我们?于是我们收拾利落匆匆出了门。

之前也曾向去过的朋友打听,问景色如何,朋友说景色一般,只是上山时间比较长,大约2个钟头,比较累人。听罢心里有些忐忑,它到底是怎样一座山,是挺拔俊俏?还是灵秀柔美?脑海中浮现出好几幅画面,它仿佛是一个盖着面纱的新娘,我急不可待地想揭开她的面纱,一窥芳容。

老邹驾着车,先去工作地逗留了一会,我不停地催促他,急急处理完事情,我们向寨山进发了。虽然没去游览过,毕竟是家乡的山,繁昌第一高峰,也曾路过数次。它像是一位历史巨人伫立在长江东岸,历经无数风云变幻和潮落潮起,历来乃兵家战略要地。东晋大司马桓温因对抗朝庭,于公元364年择山下赭圻冲筑城而据,曰赭圻城,后南梁在此设立郡府,成为滨江名城,盛极一时。

沿途的景色和村庄透着熟悉的味道,我们时走时停,只是道路着实有了很大变化,以前多是泥巴路石子路,现在变成了宽阔的水泥路和黑崭崭的柏油路,路面干净整洁。虽然正值隆冬季节,路两边的桂树和樟树依然油绿葱茏,生机勃勃。从村民院中探出的淡黄色腊梅花,真是“瘦倚疏篁半出墙”,让人不自觉地想吻它,那沁人心脾的甜香,让人瞬间感知生命的美好和造物主的神奇。错落有致的农家院子散落在绿阴翠竹之中,如碧波中的篷船;平整静谧的田地依偎在稳重的山脚之下,安静又祥和。

不知不觉我们来到寨山脚下,赫然映入眼帘的是水潭边的几棵高大挺拔的水桦树。我们停下车,远远望去,它们像一群历尽沧桑的老人,高大粗壮的树干,衍生出无数枝杈。有的像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老农;有的像撑着巨伞、默默守望的父亲。我们怀着敬畏崇拜的心情,缓步走近中间一棵,牌子上注着树龄180年。粗壮的树干至少五六个成年人才能围过来,沟壑纵横的皱纹布满褐黑色树身,摸上去,犹如摸在高低不平的齿轮上,让人不禁遥想起当年桓温手拈柳枝千古一叹:“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它们是谁人栽种?如今种树人早已远去,它们是否还记得?这深深的皱痕仿佛在告诉我们,时间的年轮在生命中刻下的迹痕,或好或歹,我们都应感谢,因为它们是时间的见证,也是生命的彰显。

接着我们来到另一棵更粗壮、约有200岁高龄的树下,抬头望去,它像一个高大威严的巨人,用神秘而深邃的眼神看着我们,我们相互凝视了几分钟,然后走到它的背面,突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它的身子赤露敞开,一直到树顶,里面是一个一米见方的超大树洞,不厚的树皮撑起整个树干,树皮内里由下到上全部是烧焦的痕迹,应该是雷击所致。它仿佛是一个被磨难和挫折掏空的身体,却依然奇迹般活着。“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这不正是生命价值和意义最好的诠释吗?

我们带着感恩遇见激奋的心情,坐上车,依依不舍离开老桦树,向山上开去。车子慢慢开着,我的眼睛不停地寻索着,寻索让我眼前一亮的景致。我们把车停在一个不能再往上开的地方,徒步向山上走去,弯弯曲曲的羊肠小路,直通山上,自上而下一条小溪依傍着小路。小路右边是遮天蔽日、一望无际的竹林,左边是许多麻石堆砌的地基,顺着山势层层堆砌,直至山腰,有的院墙、菜地还依稀可见。这里曾是白居易诗中的竹林小屋吗?“门前有流水,墙上多高树”,或者是陶渊明的茅庐竹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世外桃源?看着这数不清的麻石地基,不禁感叹,曾经的繁华已落尽,曾经的万家灯火已归无有,远去的是风景,留下的终是孤寂。然而,这麻石地基依然清晰存在,它们经历了一个时代的辉煌,成为历史长河中的一滴水、一个印痕,必将永远与青山翠竹一起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我们继续前行,越往上越陡峭,之前蜿蜒曲折的小路变成Z字形,小溪也不见了踪影。我们不得不互相搀拉着攀行。这无边无际的竹海深处,清凉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味,嫣然是一片与世隔绝、远离城市喧嚣的净土。我们不知攀行了多久,突然路尽头透进几缕阳光,“呀,到顶了!”我兴奋地说道,顿时全身是劲,一鼓作气登上山顶,想着体验一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我们站上山顶环顾四下,怎么不见众山小的踪影?仍是满眼的竹林和各样树木,我们有些诧异。抬头望去,前方毅然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雄伟高峰,我们豁然明白,原来我们登上的只是小山之顶,真正的高山之峰离我们还远得很。

我们犹豫着是继续前行还是打道下山,思量许久,决定先下山,改日再来。寨山,留给我们的是意犹未尽的期许。

我们告别了麻石地基、老桦树和烟波浩渺的竹海,驾着车往回走。又想起朋友那句话,景色一般,也许是心境一般吧。一样的景色在不同人眼里,是不一样的美,只是心境不同罢了。

舒仁芳

稿件来源: 繁昌区融媒体中心

编辑: 叶宇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