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谢便”到“一百步”的革命历程
2010-07-15 10:48:37
“谢便”(一作“谢边”)和“一百步”,是不同年代繁昌长江岸边同属便兴洲的两个历史地名。沧桑今已变,“谢便”———这块冲击沙洲,它的主体部分已被江水吞噬;“一百步”这个地名,除历史的见证者常有忆及,如今在地名册上或言谈间,也是鲜见少闻。然而,土地革命战争和抗日战争这两个革命时期繁昌的革命历程,却与这两地紧紧相连。
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党的“八七会议”后的1928年春夏,中共安徽省临委派来戴霞(后名戴映东)等人,在荻港成立党的工委,计划成立荻港特支,去过桃冲铁矿考察工运,但时间不长便人去事停。
真正的建党是从“谢便”开始。那是1929年春夏,中共芜湖中心特委派高鹏起来到便兴洲,以“谢便”为落脚点,在沿江一带秘密进行建党和农运工作。他在“谢便”最早结识并培养入党的文化人便是胡振球,其后接纳了胡殿元(原名胡师翰)等人入党,成立了“谢便党小组”。“谢便”于是历史性地成为繁昌第一名党员、第一个党小组的诞生地。
党小组在胡振球的主持下,积极配合高鹏起开展工作,结交农民朋友和有识之士,发展党员,宣传群众,组建农民协会,发动农民团结起来抗捐抗税。这些工作逐渐推进到邻近的高安义合地区,在那里发展了徐思勉、严既鲁、杨善宏等十多名党员,建立了严村宕支部。进入1930年,“繁昌县互济会”和一些乡的“互济会”相继成立。后在县互济会的基础上,改组成立首届中共繁昌县县委,由芜湖特委先后派来黄革非、任昌举(原名任惠群)任县委书记。任昌举在任期内曾与高鹏起取得联系,建党工作做到旧县(今新港)、荻港等地,全县约有党员七、八十人,旧县有了团支部。
1931年2月,在上年底无为六洲农民暴动的影响下,繁昌北乡三十五都(义合等地区)数百名农民,发起了反抗地方劣绅缴捐纳税办民团的斗争。这次斗争虽然取得胜利,但党的组织和一些党员,因暴露而遭国民党的破坏,高鹏起和数名党员被捕。任昌举此时擅离职守,继而与黄革非等人另立“山头”,均被开除党籍。
同年5月,设在芜湖的安徽省委被破坏,繁昌党的组织与上级党失去联系,党的活动时断时续,逐渐消停。
抗日战争爆发,随着芜湖沦陷,繁昌北部半壁江山,在1938年大半年时间里,全都沦为敌占区,沿江的三山、横山、旧县、荻港等重镇,以及鲁港、峨桥、梅山、龙王庙、马坝、库山、红花尖、望江垅等地,都是日、伪军的据点,直接威胁繁昌县国统区和皖南后方的安全。
就在这年12月,新四军第三支队在副司令员谭震林的率领下,进驻铜繁抗日前线。两年间,三支队对敌作战的大小战斗达二百余次,尤其是五次繁昌保卫战,谱写了“塘口坝血战”、“峨山头搏斗”英雄史诗。使繁昌成为名副其实的皖南门户的屏障。与此同时,三支队民运工作队深入敌前敌后,帮助繁昌重建党的组织,在动员组织群众、团结各界人士、建立抗日统一战线等方面,打下了坚实基础。
然而就在此时,蒋介石制造了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皖南新四军绝大部分干部战士,倒在同是中国人的枪口下。事变发生时及其以后,驻繁昌的国民党顽固派军队(简称“顽军”)五十二师、县政府及其下属武装、中统、特工、敌占区土顽(指国民党军政旧任人员)、土匪等,与日伪相勾结,对坚持地区抗日的党政军民,大肆进行清剿、搜捕、袭击、暗杀,破坏抗日群众组织,强迫共产党员和抗日组织成员自首自新。中共繁昌县委书记罗锋,在敌后遭日伪军袭击,被捕杀害;民运队汪荣、水流同在一个晚上,被土顽汪惠泉派爪牙捕杀;另一名民运干部黄异,牺牲在县中统特工王德厚的行动队之手;敌前的党群组织破坏殆尽,有个中分村猎户队队长徐崇辉,被抓进县政府毒打致死。县长徐羊我也出马上阵,他闻得新四军要员突围过镜,立即差人持亲笔函前往,忘图“诈降”。他还将“二战”时期党员徐思勉,诓押到塔儿岭秘密杀害。
鉴于此,根据皖南特委决定,繁昌县委分开设置敌前和敌后两个县委,利于机动灵活开展工作,重点是创建敌后抗日根据地,同时坚持敌前红花山区游击根据地的斗争。当时敌前县委书记李铁民,敌后县委书记苏托夫。
皖南事变后的两年,是坚持敌后斗争最艰苦险恶的两年。当年亲历者形象地比喻:我们是在敌伪顽匪四面夹击的“夹缝中”求生存、求发展,是在“巴掌大”(就全县而言)的地方求块立足之地。这“巴掌大”的地方。具体是指“一百步”,泛指也只是“一百步”沿江狭长地带。从地理位置看,“一百步”与对岸无为县一江之隔,历来是水上交通要地。那时,皖南特委和新组建的新四军七师,都在江北无为,这无疑是坚持繁昌敌后的重要的、也是唯一的依托,一旦出现新情况、新动向,能够快捷地比较安全地通过水路,取得相互联系和配合。尤为重要的是,这里的老百姓有着革命老区的传统,可谓是当年的“谢便”。尽管皖南事变造成繁昌全境一片白色恐怖,但这沿江一带党群组织活动,一天也没有停止。故此,这“巴掌大”的“一百步”,也就成了敌后县委机关的常驻地,创建敌后根据地的立足点。
为了掩护革命同志的需要,当年接任敌后县委书记程自立有这样一段回忆:住在头棚、鸭棚一带的党员、贫雇农家里,都挖了地洞,没有挖洞条件的就砌夹墙,记得1942年春,顽军五十二师和土顽汪惠泉的武装,袭击县委驻地,我和方亮东(县委宣传部长)、汪涛(民运干部)、黄耀南(前任皖南特委书记)躲在党员鲍明贵家地洞里,顽军进屋搜查、审问的声音,我们在洞里都听得见,幸好洞口掩体不被看出破绽,加上鲍的母亲机警应对,终于转危为安。
基于四面夹击的恶劣环境,坚持敌后斗争的基本策略,就是充分依靠群众,利用敌伪顽匪之间的矛盾,分化瓦解,孤立和打击最顽固的敌人。同时也要有灵活多样的斗争方法,保护自己,与敌周旋。正如姚志健(当年敌后二区抗日民主政府首任区长)话当年那样:“狡兔三窟”,一日三迁,声东击西、昼伏夜出。
从立足那时起,这里的营防咀(现名油坊咀)、头棚等渡口,分批护送三百余名突围人员安全渡往江北。新四军经此回师皖南的第一仗,就在毗连的小洲小龙塘打响,全歼十多名日军,转战敌前与敌后之间。地方武装斗争的矛头,从“夹缝中”伸向四面八方,直指日伪据点和土顽巢穴,火攻龙王庙,奇袭横山桥,活捉大汉奸钱才仪。保大圩骆云山土匪队,改编为“骆云山抗日游击队”。龙王庙伪军队长赵子兴,感悟后率部向我反正。值得一书的是,当地的陈笑波、吴益坤(化名金开源)、孙泽华等中上层党外人士,是抗日统一战线中足以信赖的力量,他们中有的参政议政,成为区级领导、特别党员,有的为财经贸易献计出力,更有的为了营救被捕同志,想方设法利用关系入虎穴从中斡旋,直至化险为夷。
经过两年的苦斗,敌后抗日根据地已经从“一百步”,发展到三山、高安、横山和保大圩地区。区乡两级党委、支部,相继建立、恢复和发展,开始有了区级抗日民主政府和一些乡的民主政权,建立了区队和乡队武装。自第一个货物检查站在“一百步”成立后,又在重点乡设立货检局和财经机构,以政府的合法地位,推行货物检查、征收田赋公粮和各种税收,经济有了保障。敌前的斗争形势也大有改观,那种活动区域曾经狭小到“只有三个村庄、四个山头、五个棚子、山头露营”(注:亲历者董南才语)的困境,开始向以红花山区为中心的敌前游击根据地转化。
1943年3月,皖南特委改为地委。根据地委指示,繁昌敌前、敌后县委合并,成立党政军一元化领导的中共繁昌县委。在县委统一领导下,全县党政军民继续发展抗日反顽的大好形势,把敌后根据地推进到南(陵)芜(湖)地区,南繁芜县委和行政办事处应运而生;敌前游击根据地推进到西南山区铜(陵)繁边境,在赤沙滩正式成立替代南繁芜行政办事处的“繁昌县抗日民主政府”。转入大反攻阶段,全面展开收复失地的战斗,迎来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
稿件来源: 繁昌新闻网
编辑: 刘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