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私塾
2010-03-01 09:13:54
私塾,古代塾师教书的场所,即使废除科举提倡新学时代,还是存在的一种蒙学方式。我们家乡过去把私塾称谓“塾馆”,至今上了年纪老人,对它还留下深刻记忆。
鲁迅童年的三味书屋,就是他最早接受教育的私塾。先生用他的笔,把宿儒的塾师“将兴仰起,摇着,向后面拗过去,拗过去”朗读文章的神态,写得那样传神和有趣。我在四川乐山沙湾参观郭沫若故居,看到郭老童年启蒙的绥山山馆,在这里当地留下神童一目十行出口成章的传说。至今乐山人把山馆旧址,当作祥云笼盖紫气氤氲的古祥宝地。每当自己孩子考大学前,都要领他到这里走一走,摸一摸,其目的是想沾点灵气。
我童年老家皖南圩乡,是临水而居阡陌纵横的好地方,但当时政府对教育极不重视。热闹的峨桥集镇,还没有一所国民小学,繁昌县城里也只有一位大家闺秀张世英女士创办的一座私立女子小学。这样广大农村私塾也就应运而生,其实这种古老的蒙学形式,历朝历代都有,一般都是士大夫阶层的子弟求知的权利。我们老家是几百户人家的大村落,只有一所私塾,不到二十个学童,还包括邻村求学的孩子。当时我年少尚不到发蒙年龄,但我大姐和哥哥都在私塾启蒙的。塾师是族中一位读过古书的先生,这位先生抗日战争时参加了新四军,皖南事变后他成了一支游击队的领导人,解放前夕不幸被捕光荣牺牲。
私塾设在宗族祠堂里,塾师被尊称为“先生”。塾师酬劳是按人头出稻谷,一般一年出三担稻,有钱人家也可多出,不强求一律。先生食宿在村中一士绅家,因为尊重先生伙食都有荤腥。每个学童一年都要给先生送“三节”,开学放学先生要用轿子接送。读书课桌学生自带,所以高矮形状不一,不过先生桌子,是高大富实的八仙桌,椅子是缕空雕花的太师椅。这样可以居高临下,一览无遗,显示师道的尊严。先生大桌上供奉着至圣先师孔夫子牌位,学童入学时,先拜孔夫子后拜先生,那拜是三叩九首地拜,毕恭毕敬的“嗑头”。
私塾读的书,一般有《三字经》、《百家姓》、《千家诗》、《幼学琼林》、《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诗经》、《尺牍》等。不过到了民国,有些书不读了,但《古文观止》还是经典教材。私塾不设班级,只个别教授,好处先生能因材施教。教授程序:首先是“点读”,塾师教桌上,备有一方朱砚和一支朱笔,每天上午,先生逐个把学童叫到桌旁,先生边读边点,学童句句跟读。接着叫“还书”,点书之前,学童把昨天点的书给先生还读,也叫“还书”,还书有“正读”与“背读”,即背向塾师高声背诵,背诵的姿势是摇头晃脑可笑的样子。还书后,学童还要“温书”,先生点完一本书,学童非要背得滚瓜烂熟不可。
除点读、还书、温书外,每天还要习字。刚启蒙是“描红”,然后是“临帖”,一般都从柳公权楷书学起。一所塾馆都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稍大的孩子,才朱笔圈点开讲。先生戒尺一拍,一声“念书啦!”顷时底下四海翻腾。现在想起来,这种“死记硬背”的方法,虽是死读书,但孩子记忆力强,多少年后许多警句名篇也能脱口而出。在私塾读书,从小要养成“敬惜字纸”良好习惯。有字的废纸,都要送到村口“焚纸炉”焚烧,珍惜字纸,就是尊重知识。
随着时代的发展,这种古老的“私熟”蒙学形式,早已消失了。不过老人们偶而在记忆中,还依稀有着它的影子。古代很多才子俊杰不也是把它当作成才的摇篮吗?(鲁谷风)
稿件来源: 今日繁昌
编辑: 刘子俊